大唐这1600个字,被称“大唐第一美”,草圣张旭就是学的它,现禁止对外展览!
李嗣真在《书后品》里写过一句,陆学士受于虞秘监,虞秘监受于永禅师,皆有体法。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更为要紧的话,说陆柬之学虞草体,用笔青出于蓝。而他笔下的字更是被后人认为是大唐最美的。 他笔下的这卷字虽没有款识,但历朝历代以来皆都指向是他所写,此卷横长三米七,纵二十六厘米,卷首是明代李东阳的篆书引首,四个字,二陆文翰。卷尾的题跋则换了一茬又一茬,赵孟頫,李倜,揭傒斯,危素,宋濂,孙承泽,一个接一个落款。 陆柬之,生于五百八十五年,吴郡吴县人,初唐时人。他做过朝散大夫,也做过太子司议郎。这个名字在书法圈外几乎听不到回声,可把他身边的人数一遍,个个都响。舅舅是虞世南,武周名相陆元方是他的侄子,草圣张旭是他的外孙。 谱系往上捋更清楚,智永是王羲之的七世孙,虞世南跟着智永学,陆柬之又跟着舅舅虞世南学。魏晋用笔那一套讲究,隔着两百多年,一站一站递到了初唐。他没有只守舅舅这一门。 欧阳询教过他,二王的字他也下过死功夫,篆隶楷行都摸过一遍。旁人的路子一杂就散,他不散,南方字的秀逸和北方字的刚健,在他笔下安静地并着排。 而陆柬之笔下这卷1600字的书作就是后流传很广的名帖《文赋》,陆柬之是陆机的后人,用自己的笔重抄先人的文字,本来顺理成章。相传他年轻时就想动笔,却迟迟不敢,怕自己不够好,辜负了先人的文章。这一等,等到书名传开,手腕熟透,才终于落墨。 此作的原迹现被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之中,全卷一百四十四行,一千六百五十八字,行楷占一千五百六十六,草书只九十二。以行楷立骨,中间掺一点草意,三种体势混在一卷里,接缝却看不出来。帖中渊和世两个字都做了缺笔,唐人避帝王名讳,落到纸上就是这点小小的收敛,后世鉴定反倒借它认出了这卷字的年代。 起笔收笔都利落,最吃功夫的地方在拐弯。方笔添骨,圆笔添肉,两样换着使,弧度不僵也不滑。整卷的气往上走,神采清逸,那股不紧不慢的劲,是晋人的劲。 赵孟頫写,右唐陆柬之行书文赋真迹,唐初善书者称欧虞褚薛,以书法论之,岂在四子下耶。然世罕有其迹,故知之者希耳。这一问很妙,凭什么陆柬之就该排在欧阳询,虞世南,褚遂良,薛稷四家下头。 孙承泽说得更透,赵文敏晚年书法全从此得力,人鲜见司谏书,遂不知文敏所自来耳。赵孟頫晚年那手圆润从容,根子原来埋在这里,只因这卷字世人几乎见不着,也就没人认得出源头。 张旭是陆柬之的外孙,他后来以狂草名世,性情豪放,纸上一片风云。可最早教他什么叫分寸的,是外祖这一卷字。 他从里面取走晋人用笔的用意,也取走平和内敛的那个度,再添上自己那份烈性,才有了后来那样不讲道理的痛快。一条线从王羲之牵到智永,牵到虞世南,牵到陆柬之,再到张旭,中间谁都没断。 学行书的人,眼睛常常只往《兰亭》上抬,忘了初唐还留着这样一件东西。它不出声,所以最容易被绕开。可真正立得住的好字,从来不必借着热闹。学唐人的行书绕开它,其实也就绕开了一段最要紧的来路。它只是待在那儿,把东晋到初唐那段路稳稳续住。